女子收养黑猫1年加配网，发现它每晚趴在心口陪睡，医生脸色煞白：快扔掉
34岁的语文老师林晚，独居五年，以为自己收养了一只全世界最完美的猫。
它叫墨夜，通体乌黑，安静、优雅、从不惹事。甚至每晚都会跳上她的床，温柔地趴在她胸口，用呼噜声伴她入眠。
她曾以为，这是猫咪表达极致的爱与信赖。
直到那天，它开始拒绝进食，眼神变得偏执，并在她睡着时，将整个身体死死压住她的心口，让她几乎窒息——
她抱着它，走进了宠物医院。
可医生检查完，脸色煞白，只留下一句颤抖的警告：
「你必须，马上把它送走，离它越远越好！」
01
林晚，34岁，一所重点高中的语文老师。
她的人生像一潭被精心打理过的死水，表面平静，内里无波。每天站在讲台上，对着台下青春洋溢的面孔讲解着鲁迅的冷峻和太白的潇洒，下课铃一响，她总是第一个整理好教案，安静地离开办公室。
展开剩余98%母亲走得早，父亲再婚后，亲情也变得客套而疏远。大学毕业后，她便习惯了一个人生活。
谈过几段不咸不淡的恋爱，最后都无疾而终，像便利店里过了期的三明治，食之无味，弃之也不觉可惜。
直到墨夜的出现。
那是一年前的深秋，她陪一个同事去市里一家号称专做“特殊宠物领养”的机构。同事想领养一只布偶，而林晚只是百无聊赖地跟在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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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子收养黑猫1年，发现它每晚趴在心口陪睡，医生脸色煞白：快扔掉
34岁的语文老师林晚，独居五年，以为自己收养了一只全世界最完美的猫。
它叫墨夜，通体乌黑，安静、优雅、从不惹事。甚至每晚都会跳上她的床，温柔地趴在她胸口，用呼噜声伴她入眠。
她曾以为，这是猫咪表达极致的爱与信赖。
直到那天，它开始拒绝进食，眼神变得偏执，并在她睡着时，将整个身体死死压住她的心口，让她几乎窒息——
她抱着它，走进了宠物医院。
可医生检查完，脸色煞白，只留下一句颤抖的警告：
「你必须，马上把它送走，离它越远越好！」
01
林晚，34岁，一所重点高中的语文老师。
她的人生像一潭被精心打理过的死水，表面平静，内里无波。每天站在讲台上，对着台下青春洋溢的面孔讲解着鲁迅的冷峻和太白的潇洒，下课铃一响，她总是第一个整理好教案，安静地离开办公室。
母亲走得早，父亲再婚后，亲情也变得客套而疏远。大学毕业后，她便习惯了一个人生活。
谈过几段不咸不淡的恋爱，最后都无疾而终，像便利店里过了期的三明治，食之无味，弃之也不觉可惜。
直到墨夜的出现。
那是一年前的深秋，她陪一个同事去市里一家号称专做“特殊宠物领养”的机构。同事想领养一只布偶，而林晚只是百无聊赖地跟在后面。
机构不大，却很干净，空气里弥漫着高级猫粮和消毒水的味道。一个个玻璃房里，住着各种名贵的品种猫。
就在最角落的一个房间，她看到了墨夜。
那是一只纯黑色的猫，品种不明，但体型比寻常猫要大上一圈。它没有像其他猫一样上蹿下跳，只是安静地蜷缩在角落的软垫上，姿态优雅，眼神疏离，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。
负责人是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，见她驻足，便走过来介绍：「这只叫墨夜，两岁了。上一任主人因为要出国，没法带走。它性格很安静，不抓人，不乱叫，非常适合单身女士养。」
「它看起来……有点孤僻。」林晚轻声说。
「是的，」男人推了推眼镜，「它有点认生，或者说，对前主人感情太深，有轻微的分离焦虑。但只要跟新主人建立信任，会非常非常忠诚。」
林晚没有多想，只是觉得那份安静和疏离，像极了镜子里的自己。
她付了不菲的“领养费”，办完了所有手续。
「以后，你就叫墨夜。」她隔着笼子，看着那双幽绿色的眼睛，轻声说，「我们俩，凑合着过吧。」
那一刻，她不是想找个宠物，而是想给自己的孤独，找一个有温度的实体。
从此，她的生活里多了一个完美的“室友”。
墨夜确实如负责人所说，安静得不像一只猫。
它从不抓沙发，不上餐桌，甚至连叫声都很少。林晚备好猫粮和水，它就自己去吃，吃完就找个角落安静地趴着。
那种互不打扰的默契，让林晚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。
她甚至觉得，墨夜能读懂她的心。
工作不顺，被难缠的家长电话骚扰后，她疲惫地窝在沙发里，墨夜总会悄无声息地跳上来，将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她腿上，温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裤传来，那是她唯一不会抗拒的慰藉。
一个人住久了，家就只是个睡觉的地方。电视机常年不开，阳台上的花草早已枯萎，只有墨夜的猫碗，永远干净，永远放在固定的位置。那是她死水般的生活里，唯一的活物。
墨夜很聪明，能听懂很多指令。比如她一说「睡觉了」，它就会立刻从客厅跟进卧室。
晚上她备课的时候，它就趴在她脚边的地毯上，偶尔抬起头，用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。那种眼神让她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，被守护的。
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生活的锚点。
一年来，墨夜从未让她失望。邻居们都羡慕她养了一只好猫。
「林老师，你家猫真乖，」楼下的王阿姨总说，「不像我家的，天天上房揭瓦。」
林晚微笑着点头，心里确实是这么认为的。
直到最近，一些细微又诡异的变化，开始悄然出现。
02
林晚不想结婚。
自从养了墨夜，她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。有了如此完美的精神寄托，男人这种生物，似乎显得多余且麻烦。
姨妈介绍的相亲对象，她连微信都没加过。
「你都三十四了，再挑下去就成老姑娘了！」电话里，姨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着“为你着想”的压迫感。
林晚照常坐在沙发上，一边翻着书，一边开了免提。墨夜安静地趴在她脚边，用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她的脚踝。
「晚晚啊，」姨妈叹了口气，话锋一转，「人不能总一个人过，太冷清。你养的那只黑猫……还在吧？」
「嗯。」林晚平静地应了一声。
姨妈的眉头仿佛能透过听筒皱起来：「我说句不好听的，那猫黑黢黢的，看着就瘆人。你一个女人家，养这么个东西在身边，万一抓你咬你怎么办？」
林晚不想争辩，正准备挂电话，却听姨妈忽然拔高了声音：「哎，它是不是在瞪我？」
林晚一愣，下意识低头看去——
墨夜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，正抬着头，一双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发出姨妈声音的手机，喉咙里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、类似警告的“咕噜”声。
那一刻，林晚觉得有些荒谬。
「啪嗒——」
手一滑，手机掉在地毯上，通话断了。
客厅里恢复了死寂，只剩她和那只通体乌黑的猫。
她看着墨夜，它又恢复了平日温顺的样子，正用那双幽绿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她。
林晚摇摇头，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，太敏感了。
那一晚，她睡得并不安稳。
第二天下午五点，门铃突然响了。
她从猫眼往外一看，心脏猛地一沉——是姨妈，拎着一兜水果站在门口，脸色不善。
她迟疑了片刻，还是打开了门。
「我昨天想了一晚上，还是不放心，坐早班车就过来了。」姨妈一边换鞋一边抱怨，「你别嫌我多事，你爸不管你，我不操心谁操心？」
林晚想说自己很好，可话未出口，姨妈的目光已经像探照灯一样扫到了客厅里的墨夜。
只见那只黑猫正端坐在沙发上，身姿挺拔，眼神警惕，乌黑的毛发在灯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，却透着一股冷意。
姨妈像是被吓了一跳：「这猫……怎么看着比上次视频里大这么多！」
「它很温顺，从不伤人。」林晚平静地解释。
「温顺？你看它那眼睛，绿油油的，跟狼一样！」姨妈的语气尖锐起来，「你一个单身女人，养这么个东西在家里，不吉利！万一出点事，谁知道？」
林晚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
姨妈却步步紧逼：「我今天来，就是劝你把这猫送走。你不方便，我帮你联系人！」
她的声音也冷得像冰：「你要是敢动它，我们以后就不用再联系了。」
姨妈愣住了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就在这时，墨夜突然无声地从沙发上跳下来，迈着优雅的猫步，缓缓走到林晚脚边，然后坐下，抬起头，用那双幽绿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姨妈，眼神里没有敌意，却充满了审视和警告。
那一刻，姨妈眼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恐惧，她连连后退，低声骂了句「邪门的东西」，抓起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。
「砰——」门被重重关上，屋子里重归宁静。
林晚背靠着门，身体一点点滑落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，呼吸有些急促。
墨夜走过来，将脑袋轻轻地、温柔地贴在她的膝盖上，喉咙里发出安抚性的呼噜声。
她抚摸着它光滑的毛发，喃喃自语：
「你是在保护我，对吗？」
但心里，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问：它是不是……不喜欢任何靠近我的人？
03
生活像一条平静的河，但水面下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。
最先引起林晚注意的是墨夜的饮食习惯。
她给它换了最顶级的进口猫粮，是它平时最爱的三文鱼口味。以往只要听到猫粮倒进碗里的声音，它就会立刻跑过来，优雅又迅速地吃个精光。
可现在，那碗猫粮放在那里一整天，它都只是偶尔过去闻一闻，然后就兴趣缺缺地走开。
林晚以为是天热影响了胃口，可接连换了三种口味，甚至开了它最爱的猫罐头，它都不怎么吃。
但它不吃东西，却变得格外黏人。
每天下班回家，它会比以前更早地守在门口，一见她开门，就立刻贴上来，用身体和尾巴反复蹭她的腿，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安然无恙。
晚上散步的时候，如果有邻居想跟她搭话，墨夜就会立刻从她脚边站起来，挡在她和对方之间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。
「林老师，你家猫……好像不太喜欢我啊。」邻居张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。
林晚急忙道歉：「不好意思，它可能有点护主，没恶意的。」
但她心里却泛起了嘀咕：墨夜以前，从来不是这样的。
最诡异的变化，发生在晚上。
以前，墨夜有自己的猫窝，林晚关上卧室门，它就安安静静地睡在客厅。
但现在，它开始在卧室门口“站岗”。
第一次发现是在一个周三的深夜。林晚起夜上厕所，一打开门，就看到墨夜像一尊黑色的雕塑，端坐在门口，一双绿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。
「墨夜？你怎么在这儿？」她吓了一跳。
它没有叫，只是站起来，悄无声息地跟着她走到卫生间门口，等她出来，又跟着她回到卧室门口。
林晚以为是偶然，可接下来的几天，夜夜如此。
不仅如此，墨夜开始想方设法进入她的卧室。
有一天晚上，她忘了把房门完全关严，留了一道小缝。
半夜里，她迷迷糊糊中感觉胸口一沉，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猛地睁开眼，差点惊叫出声——墨夜正趴在她的胸口上，静静地看着她。
「墨夜？」她坐起身，心脏狂跳，「你怎么进来的？」
猫没有动，只是继续看着她，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深邃而神秘。
她拍了拍旁边的枕头：「去那边睡。」
墨夜顺从地挪到了旁边的枕头上，蜷缩成一团。
林晚松了口气，以为这只是个意外。但接下来的夜晚证明，她错了。
无论她怎么仔细地关门，墨夜总能找到进来的办法。有时是门锁老化加配网，有时是它用爪子学会了拨动门把手。有一次，她明明记得反锁了门，但半夜醒来，依然发现它雷打不动地趴在自己胸口。
而且，它趴的位置越来越“精准”。
从最初的趴在胸口，到后来蜷缩在她的颈窝，再到最近，它开始将整个身体的重量，都压在她的心脏位置。
那种重量让她感到呼吸不畅，但每当她想推开它，墨夜就会发出委屈的、细微的呜咽声，爪子还会轻轻地搭在她的脸上，像在安抚她。
她心软了，不忍心用力推开它。
更让她困惑的是，白天的墨夜和晚上的墨夜，判若两猫。
白天，它依旧是那只优雅、安静、懂事的好猫，对她的指令百分百服从。
可一到晚上，它就变得异常偏执和黏人，仿佛她是它唯一的浮木。
林晚想，也许是它年纪大了，更需要安全感和陪伴吧。她这样安慰自己。
04
林晚开始失眠。
不是因为工作，而是因为墨夜的“陪睡”。
那种被压迫的感觉让她无法安然入睡。每当她稍微翻个身，墨夜就会立刻警觉地抬起头，用那双绿眼睛盯着她，直到她重新安静下来。
她开始在自己身上发现一些奇怪的痕迹。
最初是胸口的红印——每天早上醒来，胸前都有一片淡淡的红色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时间压迫导致血液不循环。
然后是脖子和锁骨上的细小划痕，不深，但密密麻麻，像是被猫爪无意识地划过。
她对着镜子仔细看，发现那些痕迹，和墨夜的爪子大小、形状，几乎完全吻合。
「应该是它做梦了吧，猫睡觉也会蹬腿。」她这样说服自己，但心里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。
最让她恐惧的，是记忆的断片。
每晚，她都记得墨夜跳上床，记得那种胸口发闷的感觉，但对于夜里具体发生了什么，她的记忆却总是模糊不清。
她记不清自己何时睡着，记不清夜里是否醒来过，只觉得睡眠质量越来越差，每天早上醒来都头昏脑胀，身体酸痛。
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。
「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，导致了神经衰弱。」她用自己有限的心理学知识给自己诊断。
她试图用理智压下恐慌，但身体上不断出现的新痕迹，让她无法再自欺欺人。
那天晚上，她下定决心，在床头柜上放了一支录音笔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迫不及待地戴上耳机，播放录音。
前半夜很正常——她的呼吸声，墨夜跳上床的轻微响动，然后是它满足的呼噜声。
但在录音进行到凌晨三点左右时，她听到了一些诡异的声音。
首先是她自己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而微弱，夹杂着无意识的、痛苦的呻吟。
然后是墨夜的呼噜声，但那声音变了调，不再是放松的咕噜，而是一种低沉的、持续的、仿佛在宣示主权的震动声。
最让她毛骨悚然的是，在录音的后半段，她听到了自己微弱的、带着哭腔的梦话：
「……喘不过气……」
「……放开……好重……」
每当她发出这样的声音，墨夜的呼噜声就会变得更大，同时，录音里还传来一阵细微的“悉悉索索”声，像是爪子在被子上移动，调整姿势，将她压得更紧。
听到这里，林晚浑身的血液都凉了。
她不记得自己说过这些话，但录音证据确凿。
那天上课，她讲到《项脊轩志》里那句“庭有枇杷树，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，今已亭亭如盖矣”，突然就卡了壳。
讲台下，几十双眼睛安静地望着她。
她却恍惚间听见耳边有一个低沉的、带着奇异占有欲的声音响起：
「你只能是我的。」
她猛地回头，窗外只有风吹动着树叶，沙沙作响。
从讲台上走下来时，她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
那天晚上，她不敢再录音。
但墨夜依然如期而至。
这一次，它不仅趴在她身上，还用爪子轻轻地按着她的脖颈两侧，像是在感受她的脉搏。
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中，她感觉到墨夜似乎比平时更重了。
她想挣扎，想坐起来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被鬼压床一样，动弹不得。
不是没有力气，而是像被一种无形的气场牢牢禁锢在床上。
她只能躺在那里，感受着墨夜的重量，听着它那震耳欲聋的呼噜声，直到意识再次被黑暗吞噬。
第二天醒来，她发现脖子上多了一圈浅浅的淤痕，像是被人用力掐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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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岁的语文老师林晚，独居五年，以为自己收养了一只全世界最完美的猫。
它叫墨夜，通体乌黑，安静、优雅、从不惹事。甚至每晚都会跳上她的床，温柔地趴在她胸口，用呼噜声伴她入眠。
她曾以为，这是猫咪表达极致的爱与信赖。
直到那天，它开始拒绝进食，眼神变得偏执，并在她睡着时，将整个身体死死压住她的心口，让她几乎窒息——
她抱着它，走进了宠物医院。
可医生检查完，脸色煞白，只留下一句颤抖的警告：
「你必须，马上把它送走，离它越远越好！」
01
林晚，34岁，一所重点高中的语文老师。
她的人生像一潭被精心打理过的死水，表面平静，内里无波。每天站在讲台上，对着台下青春洋溢的面孔讲解着鲁迅的冷峻和太白的潇洒，下课铃一响，她总是第一个整理好教案，安静地离开办公室。
母亲走得早，父亲再婚后，亲情也变得客套而疏远。大学毕业后，她便习惯了一个人生活。
谈过几段不咸不淡的恋爱，最后都无疾而终，像便利店里过了期的三明治，食之无味，弃之也不觉可惜。
直到墨夜的出现。
那是一年前的深秋，她陪一个同事去市里一家号称专做“特殊宠物领养”的机构。同事想领养一只布偶，而林晚只是百无聊赖地跟在后面。
机构不大，却很干净，空气里弥漫着高级猫粮和消毒水的味道。一个个玻璃房里，住着各种名贵的品种猫。
就在最角落的一个房间，她看到了墨夜。
那是一只纯黑色的猫，品种不明，但体型比寻常猫要大上一圈。它没有像其他猫一样上蹿下跳，只是安静地蜷缩在角落的软垫上，姿态优雅，眼神疏离，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。
负责人是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，见她驻足，便走过来介绍：「这只叫墨夜，两岁了。上一任主人因为要出国，没法带走。它性格很安静，不抓人，不乱叫，非常适合单身女士养。」
「它看起来……有点孤僻。」林晚轻声说。
「是的，」男人推了推眼镜，「它有点认生，或者说，对前主人感情太深，有轻微的分离焦虑。但只要跟新主人建立信任，会非常非常忠诚。」
林晚没有多想，只是觉得那份安静和疏离，像极了镜子里的自己。
她付了不菲的“领养费”，办完了所有手续。
「以后，你就叫墨夜。」她隔着笼子，看着那双幽绿色的眼睛，轻声说，「我们俩，凑合着过吧。」
那一刻，她不是想找个宠物，而是想给自己的孤独，找一个有温度的实体。
从此，她的生活里多了一个完美的“室友”。
墨夜确实如负责人所说，安静得不像一只猫。
它从不抓沙发，不上餐桌，甚至连叫声都很少。林晚备好猫粮和水，它就自己去吃，吃完就找个角落安静地趴着。
那种互不打扰的默契，让林晚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。
她甚至觉得，墨夜能读懂她的心。
工作不顺，被难缠的家长电话骚扰后，她疲惫地窝在沙发里，墨夜总会悄无声息地跳上来，将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她腿上，温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裤传来，那是她唯一不会抗拒的慰藉。
一个人住久了，家就只是个睡觉的地方。电视机常年不开，阳台上的花草早已枯萎，只有墨夜的猫碗，永远干净，永远放在固定的位置。那是她死水般的生活里，唯一的活物。
墨夜很聪明，能听懂很多指令。比如她一说「睡觉了」，它就会立刻从客厅跟进卧室。
晚上她备课的时候，它就趴在她脚边的地毯上，偶尔抬起头，用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。那种眼神让她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，被守护的。
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生活的锚点。
一年来，墨夜从未让她失望。邻居们都羡慕她养了一只好猫。
「林老师，你家猫真乖，」楼下的王阿姨总说，「不像我家的，天天上房揭瓦。」
林晚微笑着点头，心里确实是这么认为的。
直到最近，一些细微又诡异的变化，开始悄然出现。
02
林晚不想结婚。
自从养了墨夜，她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。有了如此完美的精神寄托，男人这种生物，似乎显得多余且麻烦。
姨妈介绍的相亲对象，她连微信都没加过。
「你都三十四了，再挑下去就成老姑娘了！」电话里，姨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着“为你着想”的压迫感。
林晚照常坐在沙发上，一边翻着书，一边开了免提。墨夜安静地趴在她脚边，用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她的脚踝。
「晚晚啊，」姨妈叹了口气，话锋一转，「人不能总一个人过，太冷清。你养的那只黑猫……还在吧？」
「嗯。」林晚平静地应了一声。
姨妈的眉头仿佛能透过听筒皱起来：「我说句不好听的，那猫黑黢黢的，看着就瘆人。你一个女人家，养这么个东西在身边，万一抓你咬你怎么办？」
林晚不想争辩，正准备挂电话，却听姨妈忽然拔高了声音：「哎，它是不是在瞪我？」
林晚一愣，下意识低头看去——
墨夜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，正抬着头，一双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发出姨妈声音的手机，喉咙里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、类似警告的“咕噜”声。
那一刻，林晚觉得有些荒谬。
「啪嗒——」
手一滑，手机掉在地毯上，通话断了。
客厅里恢复了死寂，只剩她和那只通体乌黑的猫。
她看着墨夜，它又恢复了平日温顺的样子，正用那双幽绿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她。
林晚摇摇头，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，太敏感了。
那一晚，她睡得并不安稳。
第二天下午五点，门铃突然响了。
她从猫眼往外一看，心脏猛地一沉——是姨妈，拎着一兜水果站在门口，脸色不善。
她迟疑了片刻，还是打开了门。
「我昨天想了一晚上，还是不放心，坐早班车就过来了。」姨妈一边换鞋一边抱怨，「你别嫌我多事，你爸不管你，我不操心谁操心？」
林晚想说自己很好，可话未出口，姨妈的目光已经像探照灯一样扫到了客厅里的墨夜。
只见那只黑猫正端坐在沙发上，身姿挺拔，眼神警惕，乌黑的毛发在灯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，却透着一股冷意。
姨妈像是被吓了一跳：「这猫……怎么看着比上次视频里大这么多！」
「它很温顺，从不伤人。」林晚平静地解释。
「温顺？你看它那眼睛，绿油油的，跟狼一样！」姨妈的语气尖锐起来，「你一个单身女人，养这么个东西在家里，不吉利！万一出点事，谁知道？」
林晚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
姨妈却步步紧逼：「我今天来，就是劝你把这猫送走。你不方便，我帮你联系人！」
她的声音也冷得像冰：「你要是敢动它，我们以后就不用再联系了。」
姨妈愣住了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就在这时，墨夜突然无声地从沙发上跳下来，迈着优雅的猫步，缓缓走到林晚脚边，然后坐下，抬起头，用那双幽绿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姨妈，眼神里没有敌意，却充满了审视和警告。
那一刻，姨妈眼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恐惧，她连连后退，低声骂了句「邪门的东西」，抓起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。
「砰——」门被重重关上，屋子里重归宁静。
林晚背靠着门，身体一点点滑落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，呼吸有些急促。
墨夜走过来，将脑袋轻轻地、温柔地贴在她的膝盖上，喉咙里发出安抚性的呼噜声。
她抚摸着它光滑的毛发，喃喃自语：
「你是在保护我，对吗？」
但心里，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问：它是不是……不喜欢任何靠近我的人？
03
生活像一条平静的河，但水面下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。
最先引起林晚注意的是墨夜的饮食习惯。
她给它换了最顶级的进口猫粮，是它平时最爱的三文鱼口味。以往只要听到猫粮倒进碗里的声音，它就会立刻跑过来，优雅又迅速地吃个精光。
可现在，那碗猫粮放在那里一整天，它都只是偶尔过去闻一闻，然后就兴趣缺缺地走开。
林晚以为是天热影响了胃口，可接连换了三种口味，甚至开了它最爱的猫罐头，它都不怎么吃。
但它不吃东西，却变得格外黏人。
每天下班回家，它会比以前更早地守在门口，一见她开门，就立刻贴上来，用身体和尾巴反复蹭她的腿，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安然无恙。
晚上散步的时候，如果有邻居想跟她搭话，墨夜就会立刻从她脚边站起来，挡在她和对方之间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。
「林老师，你家猫……好像不太喜欢我啊。」邻居张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。
林晚急忙道歉：「不好意思，它可能有点护主，没恶意的。」
但她心里却泛起了嘀咕：墨夜以前，从来不是这样的。
最诡异的变化，发生在晚上。
以前，墨夜有自己的猫窝，林晚关上卧室门，它就安安静静地睡在客厅。
但现在，它开始在卧室门口“站岗”。
第一次发现是在一个周三的深夜。林晚起夜上厕所，一打开门，就看到墨夜像一尊黑色的雕塑，端坐在门口，一双绿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。
「墨夜？你怎么在这儿？」她吓了一跳。
它没有叫，只是站起来，悄无声息地跟着她走到卫生间门口，等她出来，又跟着她回到卧室门口。
林晚以为是偶然，可接下来的几天，夜夜如此。
不仅如此，墨夜开始想方设法进入她的卧室。
有一天晚上，她忘了把房门完全关严，留了一道小缝。
半夜里，她迷迷糊糊中感觉胸口一沉，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猛地睁开眼，差点惊叫出声——墨夜正趴在她的胸口上，静静地看着她。
「墨夜？」她坐起身，心脏狂跳，「你怎么进来的？」
猫没有动，只是继续看着她，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深邃而神秘。
她拍了拍旁边的枕头：「去那边睡。」
墨夜顺从地挪到了旁边的枕头上，蜷缩成一团。
林晚松了口气，以为这只是个意外。但接下来的夜晚证明，她错了。
无论她怎么仔细地关门，墨夜总能找到进来的办法。有时是门锁老化，有时是它用爪子学会了拨动门把手。有一次，她明明记得反锁了门，但半夜醒来，依然发现它雷打不动地趴在自己胸口。
而且，它趴的位置越来越“精准”。
从最初的趴在胸口，到后来蜷缩在她的颈窝，再到最近，它开始将整个身体的重量，都压在她的心脏位置。
那种重量让她感到呼吸不畅，但每当她想推开它，墨夜就会发出委屈的、细微的呜咽声，爪子还会轻轻地搭在她的脸上，像在安抚她。
她心软了，不忍心用力推开它。
更让她困惑的是，白天的墨夜和晚上的墨夜，判若两猫。
白天，它依旧是那只优雅、安静、懂事的好猫，对她的指令百分百服从。
可一到晚上，它就变得异常偏执和黏人，仿佛她是它唯一的浮木。
林晚想，也许是它年纪大了，更需要安全感和陪伴吧。她这样安慰自己。
04
林晚开始失眠。
不是因为工作，而是因为墨夜的“陪睡”。
那种被压迫的感觉让她无法安然入睡。每当她稍微翻个身，墨夜就会立刻警觉地抬起头，用那双绿眼睛盯着她，直到她重新安静下来。
她开始在自己身上发现一些奇怪的痕迹。
最初是胸口的红印——每天早上醒来，胸前都有一片淡淡的红色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时间压迫导致血液不循环。
然后是脖子和锁骨上的细小划痕，不深，但密密麻麻，像是被猫爪无意识地划过。
她对着镜子仔细看，发现那些痕迹，和墨夜的爪子大小、形状，几乎完全吻合。
「应该是它做梦了吧，猫睡觉也会蹬腿。」她这样说服自己，但心里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。
最让她恐惧的，是记忆的断片。
每晚，她都记得墨夜跳上床，记得那种胸口发闷的感觉，但对于夜里具体发生了什么，她的记忆却总是模糊不清。
她记不清自己何时睡着，记不清夜里是否醒来过，只觉得睡眠质量越来越差，每天早上醒来都头昏脑胀，身体酸痛。
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。
「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，导致了神经衰弱。」她用自己有限的心理学知识给自己诊断。
她试图用理智压下恐慌，但身体上不断出现的新痕迹，让她无法再自欺欺人。
那天晚上，她下定决心，在床头柜上放了一支录音笔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迫不及待地戴上耳机，播放录音。
前半夜很正常——她的呼吸声，墨夜跳上床的轻微响动，然后是它满足的呼噜声。
但在录音进行到凌晨三点左右时，她听到了一些诡异的声音。
首先是她自己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而微弱，夹杂着无意识的、痛苦的呻吟。
然后是墨夜的呼噜声，但那声音变了调，不再是放松的咕噜，而是一种低沉的、持续的、仿佛在宣示主权的震动声。
最让她毛骨悚然的是，在录音的后半段，她听到了自己微弱的、带着哭腔的梦话：
「……喘不过气……」
「……放开……好重……」
每当她发出这样的声音，墨夜的呼噜声就会变得更大，同时，录音里还传来一阵细微的“悉悉索索”声，像是爪子在被子上移动，调整姿势，将她压得更紧。
听到这里，林晚浑身的血液都凉了。
她不记得自己说过这些话，但录音证据确凿。
那天上课，她讲到《项脊轩志》里那句“庭有枇杷树，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，今已亭亭如盖矣”，突然就卡了壳。
讲台下，几十双眼睛安静地望着她。
她却恍惚间听见耳边有一个低沉的、带着奇异占有欲的声音响起：
「你只能是我的。」
她猛地回头，窗外只有风吹动着树叶，沙沙作响。
从讲台上走下来时，她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
那天晚上，她不敢再录音。
但墨夜依然如期而至。
这一次，它不仅趴在她身上，还用爪子轻轻地按着她的脖颈两侧，像是在感受她的脉搏。
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中，她感觉到墨夜似乎比平时更重了。
她想挣扎，想坐起来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被鬼压床一样，动弹不得。
不是没有力气，而是像被一种无形的气场牢牢禁锢在床上。
她只能躺在那里，感受着墨夜的重量，听着它那震耳欲聋的呼噜声，直到意识再次被黑暗吞噬。
第二天醒来，她发现脖子上多了一圈浅浅的淤痕，像是被人用力掐过。
而墨夜，依然优雅地、安静地趴在客厅的猫窝里，仿佛昨晚的一切，都只是她的一场噩梦。
但她知道，这不是梦。
05
林晚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。
连续半个多月的“窒息式陪睡”，让她的精神状态急剧下滑。白天上课时频频走神，好几次在黑板上写错了字。
身上的痕迹也越来越多，从胸口蔓延到肩膀和后背。她不得不开始穿高领的长袖衬衫来遮掩，即使在闷热的初夏。
最让她崩溃的是，她开始在白天也出现幻听。
有时是在办公室批改作业，有时是在食堂一个人吃饭，那个低沉的、分不清是猫还是人的声音会突然在她耳边响起：
「我们会永远在一起……」
「别想离开我……」
「我是在保护你……」
她每次惊恐地回头，墨夜都只是安静地趴在不远处，用那双绿色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她。
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精神出了问题。
那天深夜，她终于忍不住，在一个知名的宠物论坛上，用匿名账号发了一个求助帖：
【求助】我的猫最近行为很奇怪，是不是生病了？
帖子内容她写得非常克制，生怕被人当成疯子：
「我养了一只黑猫，一年了，最近出现一些变化：
1.食欲下降，但精神很好。
2.晚上坚持要进我卧室，睡在我胸口上，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。
3.对外人变得很有敌意，以前不这样的。
感觉它特别聪明，能听懂我说话。
请问这是正常的吗？是不是猫咪缺乏安全感的表现？需不需要带去看医生？」
帖子发出去后，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，死死盯着屏幕。
很快，下面就有了几十条回复。
大部分都是善意的、普通的建议：
「猫咪就是这样的，黏人说明它爱你呀！楼主好幸福！」
「黑猫通灵性，它是在保护你呢！」
「可能是缺乏安全感，你多陪陪它就好了。」
「我家猫也喜欢睡我身上，甜蜜的负担哈哈。」
「食欲不好可能是换季，观察几天看看。」
只有一条回复，让她心里咯噔一下：
「楼主，恕我直言，正常的猫咪再黏人，也不会到让主人‘喘不过气’的程度。而且对所有外人都有敌意，这已经不是护主，是占有欲了。建议你尽快带它去做个全面的行为评估，特别是检查一下有没有潜在的神经系统问题。」
这条回复像一根针，瞬间刺破了她用“它只是爱我”编织起来的虚假泡沫。
看完这条回复，她之前被压抑的所有恐惧，瞬间决堤。
她关掉电脑，全身发冷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下定决心，给市里最权威的宠物医院打了电话。
「你好，我想给我的猫预约一个最全面的检查，包括行为评估。」她对着电话那头说。
「好的，请问有什么特别的症状吗？」护士问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声音干涩：「它最近……行为有些异常，我担心，是它的心理出了问题。」
「明白了，我们为您预约了陈医生。陈医生是我们这里最顶尖的动物行为学专家。」
挂了电话，她看着脚边正在用尾巴蹭她的墨夜，心情无比复杂。
她多希望，这一切都只是自己想多了。
06
下午三点，林晚带着墨夜，准时来到了市中心那家最大的宠物医院。
这家医院她来过，给墨夜打疫苗，但这一次，她的心情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陈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气质儒雅，看起来非常专业。他的诊室很大，墙上挂满了各种猫科动物的解剖图和行为学图谱。
「您好，我是陈医生。」他主动和林晚握手，然后蹲下身，友善地看着航空箱里的墨夜，「这就是墨夜吧？真漂亮的一只猫。」
墨夜对陈医生表现出了明显的警惕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“呜呜”声，没有像平时那样主动示好。它安静地待在林晚脚边，绿色的眼睛警觉地扫视着这个陌生的环境。
「请问具体是什么情况？」陈医生问。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开始详细描述墨夜最近的所有异常行为。她努力保持客观，但说到夜里被墨夜压在胸口，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时候，她的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。
陈医生认真地在本子上记录着，偶尔抬起头看看墨夜，表情愈发严肃。
「您说它是一年前领养的？」他问。
「是的，当时领养机构说，它的前主人因为出国，所以才将它放弃。」
陈医生点点头：「明白了。我需要给它做一个全面的行为评估。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，您有心理准备吗？」
「有，请您务必仔细检查。」
陈医生戴上医用手套，缓缓蹲下身，开始给墨夜做检查。
他先是轻柔地抚摸墨夜的头部，检查它的眼睛和耳朵，然后试图掰开它的嘴检查牙齿。墨夜全程表现出抗拒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，但并没有伸爪。
接着，他检查墨夜的肌肉和关节，双手顺着它的脊椎一路按压。他还用听诊器听了心跳和呼吸。
「身体机能非常健康，肌肉紧实，心跳有力……没有任何病理上的症状。」他边说边摘下听诊器，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墨夜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上。
「它最近不吃东西，有多久了？」他问。
「快一周了。」林晚的声音有些发虚。
陈医生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缓缓站起身。
然后，他设计了几个行为测试：
当他试图靠近林晚时，墨夜立刻弓起身子，发出了清晰的警告声。
当他假装要伸手触碰林晚的手时，墨夜猛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，充满了威胁。
当林晚被要求暂时离开诊室时，墨夜表现出极度的焦虑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，甚至用爪子去抓挠门板。
而最后一个测试，让诊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：陈医生让林晚躺在检查台上，模仿睡觉的样子。
就在林晚躺下的瞬间，墨夜立刻无声地跳上检查台，动作精准地趴在了她的胸口上，前爪搭在她的锁骨两侧，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沉了下去，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轮廓。
那姿势，和林晚描述的，一模一样。
看到这一幕，陈医生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难以置信的恐惧。他死死盯着墨夜，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只猫，而是一个恐怖的预兆。
「您刚才说，它每晚都这样……压在您身上睡觉？」他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林晚像是被人当众揭开了最隐秘的伤疤，脸颊微微发烫：「它不是简单的趴着，而是……压得很紧，我有时候真的喘不过气来。」
话音落下，陈医生的脸色「唰」地一下，变得惨白。
他不再说话，只是死死地盯着墨夜，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对峙。
突然，他猛地撕下手上的一次性手套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，他将手套狠狠甩进旁边的医疗垃圾桶。
「天哪……」他倒吸一口冷气，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惊骇，「你必须立刻把它送走！」
林晚愣住了：「您是说……它病了？很严重的病？」
陈医生猛地转过头看她，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急切。
他的声音也沉了下去，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颤音：
「这不是……这不是普通的行为问题！」
「它——」
他的话戛然而止，视线再次落回墨夜身上，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僵住。
他死死盯着那只安静地趴在林晚身上的黑猫，瞳孔因为恐惧而急剧收缩。
紧接着，他猛地后退了两大步，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，语气变得几乎是尖叫：
「听我的！从今天开始，绝对不能再让它碰到你，一下都不行！」
「今晚就把它送走！现在！立刻马上！」
「我的天……怎么会……怎么会发生这种事……」
他话没说完，猛地转身冲向办公桌，手忙脚乱地翻出一张名片塞进她怀里。
「动物管制中心！或者……或者直接还给原来那家领养机构！你必须现在就联系他们！」
林晚的嘴唇微微张着，看着他失态的样子，整个人都僵住了：「陈医生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您到底看到了什么？」
陈医生像是没听见她的问题，只是不停地摇头，嘴里反复念叨着：
「不……这绝对不可能！这种‘替代性共生’，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一只家猫身上……」
07
林晚的脑子一片空白，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。
「陈医生，您冷静一点，」她挣扎着从检查台上坐起来，墨夜顺势跳回地面，依旧守在她脚边，「您说的‘替代性共生’……是什么意思？」
陈医生深呼吸了好几次，才勉强平复下情绪，但他脸上的惊恐却没有丝毫减退。他走到门口，看了一眼外面，然后回身关上了诊室的门并反锁。
这个举动让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「林女士，」他压低了声音，语气凝重得可怕，「接下来说的，可能超出了您对宠物的常规认知。您收养的这只猫，它不是在‘陪伴’你，它是在‘维持’你。」
「维持我？」林晚皱起眉头，完全听不懂。
「是的，」陈医生指了指墨夜，「在它的认知里，你正处于一种极度虚弱、濒临死亡的状态。它最近的所有反常行为，都不是出于攻击性或占有欲，而是一种……极端且扭曲的‘拯救’行为。」
林晚感觉自己像在听天方夜谭。
「它不吃东西，」陈医生继续解释，「是因为它想把自己的生命能量‘渡’给你。它驱赶所有靠近你的人，是因为它认为那些人会消耗你本就所剩无几的‘生命力’。而它晚上压在你身上，特别是你的心脏位置，那是一种源自古老本能的‘复苏’行为。它在用自己的重量和心跳，试图‘激活’它认为即将停止的你的心跳！」
林晚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她想起了自己胸口的红印，脖子上的淤痕，还有录音里自己痛苦的呻吟……
原来那不是噩梦，而是一场长达数周、她毫不知情的“抢救”？
「这……这太荒谬了！」她声音发抖，「我好好的，我没有生病！它怎么会这么认为？」
「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！」陈医生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，「这种‘替代性共生’行为，通常只出现在一些受过极端心理创伤、并且与前主人有过生死羁绊的动物身上。它的前主人……恐怕不是简单的出国。」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地说：「它的前主人，很可能是在它面前，因为某种慢性疾病，慢慢死去的。而它，目睹了整个过程，却无能为力。这成了它心里永远无法磨灭的创伤。所以当它认定你是新主人后，它就把你‘替代’成了前主人，它不允许同样的悲剧，再发生一次！」
林晚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「它会不惜一切代价‘维持’你的生命，直到它自己耗尽所有精力。或者……」陈医生看着她，说出了更恐怖的可能，「直到你的个人意志，被它的强大执念彻底同化、覆盖。到那个时候，你就会变成一个真正需要它‘维持’的、没有自己思想的……活体娃娃。」
「你必须立刻切断和它的所有联系！」陈医生语气决绝，「否则，被拖垮的，一定是你！」
08
林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回家的。
陈医生的话像魔咒一样，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。她一路都紧紧握着方向盘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后座的航空箱里，墨夜异常安静，没有发出一丝声音。
回到家，打开门，公寓里熟悉的陈设让她有了一丝恍惚。她看着墨夜从航空箱里走出来，迈着优雅的步子巡视着自己的“领地”，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但林晚知道，什么都不一样了。
她看着它，那身乌黑光滑的毛皮，那双幽绿深邃的眼睛，不再是可爱和神秘，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。
当晚，她下定了决心。
睡觉前，她第一次狠下心，将墨夜关在了卧室门外。她仔细地、反复地确认门已经反锁。
几乎就在她锁上门的一瞬间，门外传来了墨夜疑惑的、轻柔的叫声。
林晚靠在门上，闭上眼睛，不让自己心软。
叫声持续了几分钟，见没有回应，开始变得急切。然后，是爪子抓挠门板的声音，一声又一声，像挠在林晚的心上。
她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，但那声音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来。
突然，抓挠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她从未听过的、类似幼猫哀嚎的、凄厉而悲伤的哭声。那声音里充满了被抛弃的绝望和不解。
林晚的防线瞬间崩溃了。她想起这一年来，墨夜带给她的所有温暖和陪伴，想起那些孤独的夜晚，是它无声地趴在脚边，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。
她是不是……太残忍了？
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开门时，那哭声戛然而止。
整个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晚反而更加不安了。她悄悄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
客厅的灯光下，墨夜就静静地坐在她的卧室门口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黑色的雕塑。它只是抬着头，用那双绿色的眼睛，死死地、专注地盯着门锁的位置。
那眼神，不再是哀求，而是一种冰冷的、偏执的、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。
林晚吓得倒退一步，浑身冰冷。
她拿出手机，颤抖着找到了那家领养机构的电话。
电话接通了，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。
「喂，您好。」
「你好，我……我是林晚，我一年前在你们这里领养了一只叫墨夜的黑猫……」
「哦，林女士，我记得您。」对方的语气很温和。
「我想问一下，」林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，「我想把它……送回去，可以吗？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「林女士，是墨夜出了什么问题吗？」
「没……没有，是我的问题，我……我可能不适合养猫了。」
就在这时，林晚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她下意识地抬头，透过门板下方那道不足一厘米的缝隙，她看到了一双绿色的眼睛。
墨夜正趴在地上，从门缝里死死地盯着她，眼神里充满了她现在能读懂的情绪——被背叛的、刺骨的寒意。
「林女士？您还在听吗？」电话里的声音传来。
林晚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
「啪！」
客厅的灯，突然灭了。
整个公寓，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
电话里，也只剩下一片「滋滋」的忙音。
09
子收养黑猫1年，发现它每晚趴在心口陪睡，医生脸色煞白：快扔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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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子收养黑猫1年，发现它每晚趴在心口陪睡，医生脸色煞白：快扔掉
34岁的语文老师林晚，独居五年，以为自己收养了一只全世界最完美的猫。
它叫墨夜，通体乌黑，安静、优雅、从不惹事。甚至每晚都会跳上她的床，温柔地趴在她胸口，用呼噜声伴她入眠。
她曾以为，这是猫咪表达极致的爱与信赖。
直到那天，它开始拒绝进食，眼神变得偏执，并在她睡着时，将整个身体死死压住她的心口，让她几乎窒息——
她抱着它，走进了宠物医院。
可医生检查完，脸色煞白，只留下一句颤抖的警告：
「你必须，马上把它送走，离它越远越好！」
01
林晚，34岁，一所重点高中的语文老师。
她的人生像一潭被精心打理过的死水，表面平静，内里无波。每天站在讲台上，对着台下青春洋溢的面孔讲解着鲁迅的冷峻和太白的潇洒，下课铃一响，她总是第一个整理好教案，安静地离开办公室。
母亲走得早，父亲再婚后，亲情也变得客套而疏远。大学毕业后，她便习惯了一个人生活。
谈过几段不咸不淡的恋爱，最后都无疾而终，像便利店里过了期的三明治，食之无味，弃之也不觉可惜。
直到墨夜的出现。
那是一年前的深秋，她陪一个同事去市里一家号称专做“特殊宠物领养”的机构。同事想领养一只布偶，而林晚只是百无聊赖地跟在后面。
机构不大，却很干净，空气里弥漫着高级猫粮和消毒水的味道。一个个玻璃房里，住着各种名贵的品种猫。
就在最角落的一个房间，她看到了墨夜。
那是一只纯黑色的猫，品种不明，但体型比寻常猫要大上一圈。它没有像其他猫一样上蹿下跳，只是安静地蜷缩在角落的软垫上，姿态优雅，眼神疏离，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。
负责人是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，见她驻足，便走过来介绍：「这只叫墨夜，两岁了。上一任主人因为要出国，没法带走。它性格很安静，不抓人，不乱叫，非常适合单身女士养。」
「它看起来……有点孤僻。」林晚轻声说。
「是的，」男人推了推眼镜，「它有点认生，或者说，对前主人感情太深，有轻微的分离焦虑。但只要跟新主人建立信任，会非常非常忠诚。」
林晚没有多想，只是觉得那份安静和疏离，像极了镜子里的自己。
她付了不菲的“领养费”，办完了所有手续。
「以后，你就叫墨夜。」她隔着笼子，看着那双幽绿色的眼睛，轻声说，「我们俩，凑合着过吧。」
那一刻，她不是想找个宠物，而是想给自己的孤独，找一个有温度的实体。
从此，她的生活里多了一个完美的“室友”。
墨夜确实如负责人所说，安静得不像一只猫。
它从不抓沙发，不上餐桌，甚至连叫声都很少。林晚备好猫粮和水，它就自己去吃，吃完就找个角落安静地趴着。
那种互不打扰的默契，让林晚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。
她甚至觉得，墨夜能读懂她的心。
工作不顺，被难缠的家长电话骚扰后，她疲惫地窝在沙发里，墨夜总会悄无声息地跳上来，将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她腿上，温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裤传来，那是她唯一不会抗拒的慰藉。
一个人住久了，家就只是个睡觉的地方。电视机常年不开，阳台上的花草早已枯萎，只有墨夜的猫碗，永远干净，永远放在固定的位置。那是她死水般的生活里，唯一的活物。
墨夜很聪明，能听懂很多指令。比如她一说「睡觉了」，它就会立刻从客厅跟进卧室。
晚上她备课的时候，它就趴在她脚边的地毯上，偶尔抬起头，用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。那种眼神让她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，被守护的。
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生活的锚点。
一年来，墨夜从未让她失望。邻居们都羡慕她养了一只好猫。
「林老师，你家猫真乖，」楼下的王阿姨总说，「不像我家的，天天上房揭瓦。」
林晚微笑着点头，心里确实是这么认为的。
直到最近，一些细微又诡异的变化，开始悄然出现。
02
林晚不想结婚。
自从养了墨夜，她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。有了如此完美的精神寄托，男人这种生物，似乎显得多余且麻烦。
姨妈介绍的相亲对象，她连微信都没加过。
「你都三十四了，再挑下去就成老姑娘了！」电话里，姨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着“为你着想”的压迫感。
林晚照常坐在沙发上，一边翻着书，一边开了免提。墨夜安静地趴在她脚边，用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她的脚踝。
「晚晚啊，」姨妈叹了口气，话锋一转，「人不能总一个人过，太冷清。你养的那只黑猫……还在吧？」
「嗯。」林晚平静地应了一声。
姨妈的眉头仿佛能透过听筒皱起来：「我说句不好听的，那猫黑黢黢的，看着就瘆人。你一个女人家，养这么个东西在身边，万一抓你咬你怎么办？」
林晚不想争辩，正准备挂电话，却听姨妈忽然拔高了声音：「哎，它是不是在瞪我？」
林晚一愣，下意识低头看去——
墨夜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，正抬着头，一双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发出姨妈声音的手机，喉咙里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、类似警告的“咕噜”声。
那一刻，林晚觉得有些荒谬。
「啪嗒——」
手一滑，手机掉在地毯上，通话断了。
客厅里恢复了死寂，只剩她和那只通体乌黑的猫。
她看着墨夜，它又恢复了平日温顺的样子，正用那双幽绿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她。
林晚摇摇头，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，太敏感了。
那一晚，她睡得并不安稳。
第二天下午五点，门铃突然响了。
她从猫眼往外一看，心脏猛地一沉——是姨妈，拎着一兜水果站在门口，脸色不善。
她迟疑了片刻，还是打开了门。
「我昨天想了一晚上，还是不放心，坐早班车就过来了。」姨妈一边换鞋一边抱怨，「你别嫌我多事，你爸不管你，我不操心谁操心？」
林晚想说自己很好，可话未出口，姨妈的目光已经像探照灯一样扫到了客厅里的墨夜。
只见那只黑猫正端坐在沙发上，身姿挺拔，眼神警惕，乌黑的毛发在灯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，却透着一股冷意。
姨妈像是被吓了一跳：「这猫……怎么看着比上次视频里大这么多！」
「它很温顺，从不伤人。」林晚平静地解释。
「温顺？你看它那眼睛，绿油油的，跟狼一样！」姨妈的语气尖锐起来，「你一个单身女人，养这么个东西在家里，不吉利！万一出点事，谁知道？」
林晚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
姨妈却步步紧逼：「我今天来，就是劝你把这猫送走。你不方便，我帮你联系人！」
她的声音也冷得像冰：「你要是敢动它，我们以后就不用再联系了。」
姨妈愣住了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就在这时，墨夜突然无声地从沙发上跳下来，迈着优雅的猫步，缓缓走到林晚脚边，然后坐下，抬起头，用那双幽绿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姨妈，眼神里没有敌意，却充满了审视和警告。
那一刻，姨妈眼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恐惧，她连连后退，低声骂了句「邪门的东西」，抓起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。
「砰——」门被重重关上，屋子里重归宁静。
林晚背靠着门，身体一点点滑落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，呼吸有些急促。
墨夜走过来，将脑袋轻轻地、温柔地贴在她的膝盖上，喉咙里发出安抚性的呼噜声。
她抚摸着它光滑的毛发，喃喃自语：
「你是在保护我，对吗？」
但心里，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问：它是不是……不喜欢任何靠近我的人？
03
生活像一条平静的河，但水面下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。
最先引起林晚注意的是墨夜的饮食习惯。
她给它换了最顶级的进口猫粮，是它平时最爱的三文鱼口味。以往只要听到猫粮倒进碗里的声音，它就会立刻跑过来，优雅又迅速地吃个精光。
可现在，那碗猫粮放在那里一整天，它都只是偶尔过去闻一闻，然后就兴趣缺缺地走开。
林晚以为是天热影响了胃口，可接连换了三种口味，甚至开了它最爱的猫罐头，它都不怎么吃。
但它不吃东西，却变得格外黏人。
每天下班回家，它会比以前更早地守在门口，一见她开门，就立刻贴上来，用身体和尾巴反复蹭她的腿，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安然无恙。
晚上散步的时候，如果有邻居想跟她搭话，墨夜就会立刻从她脚边站起来，挡在她和对方之间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。
「林老师，你家猫……好像不太喜欢我啊。」邻居张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。
林晚急忙道歉：「不好意思，它可能有点护主，没恶意的。」
但她心里却泛起了嘀咕：墨夜以前，从来不是这样的。
最诡异的变化，发生在晚上。
以前，墨夜有自己的猫窝，林晚关上卧室门，它就安安静静地睡在客厅。
但现在，它开始在卧室门口“站岗”。
第一次发现是在一个周三的深夜。林晚起夜上厕所，一打开门，就看到墨夜像一尊黑色的雕塑，端坐在门口，一双绿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。
「墨夜？你怎么在这儿？」她吓了一跳。
它没有叫，只是站起来，悄无声息地跟着她走到卫生间门口，等她出来，又跟着她回到卧室门口。
林晚以为是偶然，可接下来的几天，夜夜如此。
不仅如此，墨夜开始想方设法进入她的卧室。
有一天晚上，她忘了把房门完全关严，留了一道小缝。
半夜里，她迷迷糊糊中感觉胸口一沉，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猛地睁开眼，差点惊叫出声——墨夜正趴在她的胸口上，静静地看着她。
「墨夜？」她坐起身，心脏狂跳，「你怎么进来的？」
猫没有动，只是继续看着她，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深邃而神秘。
她拍了拍旁边的枕头：「去那边睡。」
墨夜顺从地挪到了旁边的枕头上，蜷缩成一团。
林晚松了口气，以为这只是个意外。但接下来的夜晚证明，她错了。
无论她怎么仔细地关门，墨夜总能找到进来的办法。有时是门锁老化，有时是它用爪子学会了拨动门把手。有一次，她明明记得反锁了门，但半夜醒来，依然发现它雷打不动地趴在自己胸口。
而且，它趴的位置越来越“精准”。
从最初的趴在胸口，到后来蜷缩在她的颈窝，再到最近，它开始将整个身体的重量，都压在她的心脏位置。
那种重量让她感到呼吸不畅，但每当她想推开它，墨夜就会发出委屈的、细微的呜咽声，爪子还会轻轻地搭在她的脸上，像在安抚她。
她心软了，不忍心用力推开它。
更让她困惑的是，白天的墨夜和晚上的墨夜，判若两猫。
白天，它依旧是那只优雅、安静、懂事的好猫，对她的指令百分百服从。
可一到晚上，它就变得异常偏执和黏人，仿佛她是它唯一的浮木。
林晚想，也许是它年纪大了，更需要安全感和陪伴吧。她这样安慰自己。
04
林晚开始失眠。
不是因为工作，而是因为墨夜的“陪睡”。
那种被压迫的感觉让她无法安然入睡。每当她稍微翻个身，墨夜就会立刻警觉地抬起头，用那双绿眼睛盯着她，直到她重新安静下来。
她开始在自己身上发现一些奇怪的痕迹。
最初是胸口的红印——每天早上醒来，胸前都有一片淡淡的红色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时间压迫导致血液不循环。
然后是脖子和锁骨上的细小划痕，不深，但密密麻麻，像是被猫爪无意识地划过。
她对着镜子仔细看，发现那些痕迹，和墨夜的爪子大小、形状，几乎完全吻合。
「应该是它做梦了吧，猫睡觉也会蹬腿。」她这样说服自己，但心里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。
最让她恐惧的，是记忆的断片。
每晚，她都记得墨夜跳上床，记得那种胸口发闷的感觉，但对于夜里具体发生了什么，她的记忆却总是模糊不清。
她记不清自己何时睡着，记不清夜里是否醒来过，只觉得睡眠质量越来越差，每天早上醒来都头昏脑胀，身体酸痛。
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。
「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，导致了神经衰弱。」她用自己有限的心理学知识给自己诊断。
她试图用理智压下恐慌，但身体上不断出现的新痕迹，让她无法再自欺欺人。
那天晚上，她下定决心，在床头柜上放了一支录音笔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迫不及待地戴上耳机，播放录音。
前半夜很正常——她的呼吸声，墨夜跳上床的轻微响动，然后是它满足的呼噜声。
但在录音进行到凌晨三点左右时，她听到了一些诡异的声音。
首先是她自己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而微弱，夹杂着无意识的、痛苦的呻吟。
然后是墨夜的呼噜声，但那声音变了调，不再是放松的咕噜，而是一种低沉的、持续的、仿佛在宣示主权的震动声。
最让她毛骨悚然的是，在录音的后半段，她听到了自己微弱的、带着哭腔的梦话：
「……喘不过气……」
「……放开……好重……」
每当她发出这样的声音，墨夜的呼噜声就会变得更大，同时，录音里还传来一阵细微的“悉悉索索”声，像是爪子在被子上移动，调整姿势，将她压得更紧。
听到这里，林晚浑身的血液都凉了。
她不记得自己说过这些话，但录音证据确凿。
那天上课，她讲到《项脊轩志》里那句“庭有枇杷树，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，今已亭亭如盖矣”，突然就卡了壳。
讲台下，几十双眼睛安静地望着她。
她却恍惚间听见耳边有一个低沉的、带着奇异占有欲的声音响起：
「你只能是我的。」
她猛地回头，窗外只有风吹动着树叶，沙沙作响。
从讲台上走下来时，她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
那天晚上，她不敢再录音。
但墨夜依然如期而至。
这一次，它不仅趴在她身上，还用爪子轻轻地按着她的脖颈两侧，像是在感受她的脉搏。
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中，她感觉到墨夜似乎比平时更重了。
她想挣扎，想坐起来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被鬼压床一样，动弹不得。
不是没有力气，而是像被一种无形的气场牢牢禁锢在床上。
她只能躺在那里，感受着墨夜的重量，听着它那震耳欲聋的呼噜声，直到意识再次被黑暗吞噬。
第二天醒来，她发现脖子上多了一圈浅浅的淤痕，像是被人用力掐过。
而墨夜，依然优雅地、安静地趴在客厅的猫窝里，仿佛昨晚的一切，都只是她的一场噩梦。
但她知道，这不是梦。
05
林晚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。
连续半个多月的“窒息式陪睡”，让她的精神状态急剧下滑。白天上课时频频走神，好几次在黑板上写错了字。
身上的痕迹也越来越多，从胸口蔓延到肩膀和后背。她不得不开始穿高领的长袖衬衫来遮掩，即使在闷热的初夏。
最让她崩溃的是，她开始在白天也出现幻听。
有时是在办公室批改作业，有时是在食堂一个人吃饭，那个低沉的、分不清是猫还是人的声音会突然在她耳边响起：
「我们会永远在一起……」
「别想离开我……」
「我是在保护你……」
她每次惊恐地回头，墨夜都只是安静地趴在不远处，用那双绿色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她。
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精神出了问题。
那天深夜，她终于忍不住，在一个知名的宠物论坛上，用匿名账号发了一个求助帖：
【求助】我的猫最近行为很奇怪，是不是生病了？
帖子内容她写得非常克制，生怕被人当成疯子：
「我养了一只黑猫，一年了，最近出现一些变化：
1.食欲下降，但精神很好。
2.晚上坚持要进我卧室，睡在我胸口上，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。
3.对外人变得很有敌意，以前不这样的。
感觉它特别聪明，能听懂我说话。
请问这是正常的吗？是不是猫咪缺乏安全感的表现？需不需要带去看医生？」
帖子发出去后，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，死死盯着屏幕。
很快，下面就有了几十条回复。
大部分都是善意的、普通的建议：
「猫咪就是这样的，黏人说明它爱你呀！楼主好幸福！」
「黑猫通灵性，它是在保护你呢！」
「可能是缺乏安全感，你多陪陪它就好了。」
「我家猫也喜欢睡我身上，甜蜜的负担哈哈。」
「食欲不好可能是换季，观察几天看看。」
只有一条回复，让她心里咯噔一下：
「楼主，恕我直言，正常的猫咪再黏人，也不会到让主人‘喘不过气’的程度。而且对所有外人都有敌意，这已经不是护主，是占有欲了。建议你尽快带它去做个全面的行为评估，特别是检查一下有没有潜在的神经系统问题。」
这条回复像一根针，瞬间刺破了她用“它只是爱我”编织起来的虚假泡沫。
看完这条回复，她之前被压抑的所有恐惧，瞬间决堤。
她关掉电脑，全身发冷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下定决心，给市里最权威的宠物医院打了电话。
「你好，我想给我的猫预约一个最全面的检查，包括行为评估。」她对着电话那头说。
「好的，请问有什么特别的症状吗？」护士问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声音干涩：「它最近……行为有些异常，我担心，是它的心理出了问题。」
「明白了，我们为您预约了陈医生。陈医生是我们这里最顶尖的动物行为学专家。」
挂了电话，她看着脚边正在用尾巴蹭她的墨夜，心情无比复杂。
她多希望，这一切都只是自己想多了。
06
下午三点，林晚带着墨夜，准时来到了市中心那家最大的宠物医院。
这家医院她来过，给墨夜打疫苗，但这一次，她的心情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陈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气质儒雅，看起来非常专业。他的诊室很大，墙上挂满了各种猫科动物的解剖图和行为学图谱。
「您好，我是陈医生。」他主动和林晚握手，然后蹲下身，友善地看着航空箱里的墨夜，「这就是墨夜吧？真漂亮的一只猫。」
墨夜对陈医生表现出了明显的警惕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“呜呜”声，没有像平时那样主动示好。它安静地待在林晚脚边，绿色的眼睛警觉地扫视着这个陌生的环境。
「请问具体是什么情况？」陈医生问。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开始详细描述墨夜最近的所有异常行为。她努力保持客观，但说到夜里被墨夜压在胸口，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时候，她的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。
陈医生认真地在本子上记录着，偶尔抬起头看看墨夜，表情愈发严肃。
「您说它是一年前领养的？」他问。
「是的，当时领养机构说，它的前主人因为出国，所以才将它放弃。」
陈医生点点头：「明白了。我需要给它做一个全面的行为评估。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，您有心理准备吗？」
「有，请您务必仔细检查。」
陈医生戴上医用手套，缓缓蹲下身，开始给墨夜做检查。
他先是轻柔地抚摸墨夜的头部，检查它的眼睛和耳朵，然后试图掰开它的嘴检查牙齿。墨夜全程表现出抗拒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，但并没有伸爪。
接着，他检查墨夜的肌肉和关节，双手顺着它的脊椎一路按压。他还用听诊器听了心跳和呼吸。
「身体机能非常健康，肌肉紧实，心跳有力……没有任何病理上的症状。」他边说边摘下听诊器，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墨夜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上。
「它最近不吃东西，有多久了？」他问。
「快一周了。」林晚的声音有些发虚。
陈医生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缓缓站起身。
然后，他设计了几个行为测试：
当他试图靠近林晚时，墨夜立刻弓起身子，发出了清晰的警告声。
当他假装要伸手触碰林晚的手时，墨夜猛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，充满了威胁。
当林晚被要求暂时离开诊室时，墨夜表现出极度的焦虑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，甚至用爪子去抓挠门板。
而最后一个测试，让诊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：陈医生让林晚躺在检查台上，模仿睡觉的样子。
就在林晚躺下的瞬间，墨夜立刻无声地跳上检查台，动作精准地趴在了她的胸口上，前爪搭在她的锁骨两侧，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沉了下去，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轮廓。
那姿势，和林晚描述的，一模一样。
看到这一幕，陈医生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难以置信的恐惧。他死死盯着墨夜，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只猫，而是一个恐怖的预兆。
「您刚才说，它每晚都这样……压在您身上睡觉？」他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林晚像是被人当众揭开了最隐秘的伤疤，脸颊微微发烫：「它不是简单的趴着，而是……压得很紧，我有时候真的喘不过气来。」
话音落下，陈医生的脸色「唰」地一下，变得惨白。
他不再说话，只是死死地盯着墨夜，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对峙。
突然，他猛地撕下手上的一次性手套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，他将手套狠狠甩进旁边的医疗垃圾桶。
「天哪……」他倒吸一口冷气，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惊骇，「你必须立刻把它送走！」
林晚愣住了：「您是说……它病了？很严重的病？」
陈医生猛地转过头看她，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急切。
他的声音也沉了下去，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颤音：
「这不是……这不是普通的行为问题！」
「它——」
他的话戛然而止，视线再次落回墨夜身上，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僵住。
他死死盯着那只安静地趴在林晚身上的黑猫，瞳孔因为恐惧而急剧收缩。
紧接着，他猛地后退了两大步，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，语气变得几乎是尖叫：
「听我的！从今天开始，绝对不能再让它碰到你，一下都不行！」
「今晚就把它送走！现在！立刻马上！」
「我的天……怎么会……怎么会发生这种事……」
他话没说完，猛地转身冲向办公桌，手忙脚乱地翻出一张名片塞进她怀里。
「动物管制中心！或者……或者直接还给原来那家领养机构！你必须现在就联系他们！」
林晚的嘴唇微微张着，看着他失态的样子，整个人都僵住了：「陈医生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您到底看到了什么？」
陈医生像是没听见她的问题，只是不停地摇头，嘴里反复念叨着：
「不……这绝对不可能！这种‘替代性共生’，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一只家猫身上……」
07
林晚的脑子一片空白，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。
「陈医生，您冷静一点，」她挣扎着从检查台上坐起来，墨夜顺势跳回地面，依旧守在她脚边，「您说的‘替代性共生’……是什么意思？」
陈医生深呼吸了好几次，才勉强平复下情绪，但他脸上的惊恐却没有丝毫减退。他走到门口，看了一眼外面，然后回身关上了诊室的门并反锁。
这个举动让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「林女士，」他压低了声音，语气凝重得可怕，「接下来说的，可能超出了您对宠物的常规认知。您收养的这只猫，它不是在‘陪伴’你，它是在‘维持’你。」
「维持我？」林晚皱起眉头，完全听不懂。
「是的，」陈医生指了指墨夜，「在它的认知里，你正处于一种极度虚弱、濒临死亡的状态。它最近的所有反常行为，都不是出于攻击性或占有欲，而是一种……极端且扭曲的‘拯救’行为。」
林晚感觉自己像在听天方夜谭。
「它不吃东西，」陈医生继续解释，「是因为它想把自己的生命能量‘渡’给你。它驱赶所有靠近你的人，是因为它认为那些人会消耗你本就所剩无几的‘生命力’。而它晚上压在你身上，特别是你的心脏位置，那是一种源自古老本能的‘复苏’行为。它在用自己的重量和心跳，试图‘激活’它认为即将停止的你的心跳！」
林晚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她想起了自己胸口的红印，脖子上的淤痕，还有录音里自己痛苦的呻吟……
原来那不是噩梦，而是一场长达数周、她毫不知情的“抢救”？
「这……这太荒谬了！」她声音发抖，「我好好的，我没有生病！它怎么会这么认为？」
「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！」陈医生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，「这种‘替代性共生’行为，通常只出现在一些受过极端心理创伤、并且与前主人有过生死羁绊的动物身上。它的前主人……恐怕不是简单的出国。」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地说：「它的前主人，很可能是在它面前，因为某种慢性疾病，慢慢死去的。而它，目睹了整个过程，却无能为力。这成了它心里永远无法磨灭的创伤。所以当它认定你是新主人后，它就把你‘替代’成了前主人，它不允许同样的悲剧，再发生一次！」
林晚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「它会不惜一切代价‘维持’你的生命，直到它自己耗尽所有精力。或者……」陈医生看着她，说出了更恐怖的可能，「直到你的个人意志，被它的强大执念彻底同化、覆盖。到那个时候，你就会变成一个真正需要它‘维持’的、没有自己思想的……活体娃娃。」
「你必须立刻切断和它的所有联系！」陈医生语气决绝，「否则，被拖垮的，一定是你！」
08
林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回家的。
陈医生的话像魔咒一样，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。她一路都紧紧握着方向盘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后座的航空箱里，墨夜异常安静，没有发出一丝声音。
回到家，打开门，公寓里熟悉的陈设让她有了一丝恍惚。她看着墨夜从航空箱里走出来，迈着优雅的步子巡视着自己的“领地”，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但林晚知道，什么都不一样了。
她看着它，那身乌黑光滑的毛皮，那双幽绿深邃的眼睛，不再是可爱和神秘，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。
当晚，她下定了决心。
睡觉前，她第一次狠下心，将墨夜关在了卧室门外。她仔细地、反复地确认门已经反锁。
几乎就在她锁上门的一瞬间，门外传来了墨夜疑惑的、轻柔的叫声。
林晚靠在门上，闭上眼睛，不让自己心软。
叫声持续了几分钟，见没有回应，开始变得急切。然后，是爪子抓挠门板的声音，一声又一声，像挠在林晚的心上。
她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，但那声音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来。
突然，抓挠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她从未听过的、类似幼猫哀嚎的、凄厉而悲伤的哭声。那声音里充满了被抛弃的绝望和不解。
林晚的防线瞬间崩溃了。她想起这一年来，墨夜带给她的所有温暖和陪伴，想起那些孤独的夜晚，是它无声地趴在脚边，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。
她是不是……太残忍了？
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开门时，那哭声戛然而止。
整个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晚反而更加不安了。她悄悄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
客厅的灯光下，墨夜就静静地坐在她的卧室门口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黑色的雕塑。它只是抬着头，用那双绿色的眼睛，死死地、专注地盯着门锁的位置。
那眼神，不再是哀求，而是一种冰冷的、偏执的、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。
林晚吓得倒退一步，浑身冰冷。
她拿出手机，颤抖着找到了那家领养机构的电话。
电话接通了，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。
「喂，您好。」
「你好，我……我是林晚，我一年前在你们这里领养了一只叫墨夜的黑猫……」
「哦，林女士，我记得您。」对方的语气很温和。
「我想问一下，」林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，「我想把它……送回去，可以吗？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「林女士，是墨夜出了什么问题吗？」
「没……没有，是我的问题，我……我可能不适合养猫了。」
就在这时，林晚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她下意识地抬头，透过门板下方那道不足一厘米的缝隙，她看到了一双绿色的眼睛。
墨夜正趴在地上，从门缝里死死地盯着她，眼神里充满了她现在能读懂的情绪——被背叛的、刺骨的寒意。
「林女士？您还在听吗？」电话里的声音传来。
林晚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
「啪！」
客厅的灯，突然灭了。
整个公寓，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
电话里，也只剩下一片「滋滋」的忙音。
09
黑暗和死寂，是恐惧最好的催化剂。
林晚的心脏狂跳，她缩在墙角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她知道，这不是停电，因为窗外其他楼的灯都亮着。
是墨夜。
它用了某种方式，切断了屋子里的电源。
她被困住了。和一只她曾经以为是天使，现在却觉得是恶魔的猫，一起被困在了这个密闭的空间里。
黑暗中，她听到了极其轻微的「咔哒」声。
是门锁的位置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它在用爪子，试图拨开反锁的锁舌。
林晚的恐惧达到了顶点。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，冲到床边，抓起床头最重的实体书——一本精装版的《辞海》，死死地抱在胸前，那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「咔哒。」
一声轻响，卧室的门，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。
一个黑色的、优雅的身影，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。
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，照亮了它那双幽绿色的眼睛。
它没有攻击，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只是迈着从容的步子，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。
「别过来！」林晚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变形。
墨夜的脚步顿了一下，它歪了歪头，似乎不理解她的反应。
然后，它继续朝她走来。
它走到床边，停下，仰头看着她，喉咙里发出那种安抚性的、低沉的呼噜声。它抬起前爪，轻轻地搭在床沿上，似乎想上来。
「我叫你别过来！」林晚崩溃地尖叫，她用尽全身力气，将那本厚重的《辞海》朝它砸了过去。
书没有砸中它，而是重重地落在了它旁边的地板上，发出一声巨响。
墨夜被吓得猛地后退了一步，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。它看着地上的书，又看看床上瑟瑟发抖的林晚，那双绿色的眼睛里，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、受伤的情绪。
它似乎不明白，自己只是想来“保护”她，为什么会遭到如此粗暴的对待。
趁着它愣神的功夫，林晚抓住了这个机会。她鼓起全身的勇气，大声地、清晰地对着它喊道：
「墨夜！你听清楚！我没有生病！我没有要死！我好得很！」
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
「我不需要你的保护！也不需要你的‘拯救’！你做的这一切，只会让我害怕！只会伤害我！」
她指着自己的胸口，一字一句地说：「这里，跳得很有力！我不需要你来‘激活’它！收起你那套可怜又可怕的理论！离开我！」
墨夜僵在了原地。
它身上的毛慢慢顺了下去，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晚，眼神里充满了剧烈的挣扎和混乱。
它眼中的林晚，明明是那么“虚弱”，气息明明是那么“微弱”，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她会说出这样的话？
林晚看到它的反应，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。她继续说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却无比坚定：
「你走吧，墨夜。我们不适合。你的爱太沉重了，我承受不起。我不想变成你的娃娃，我只想做我自己。」
「求求你，放过我吧。」
这句话，像最后一根稻草，压垮了墨夜的执念。
它看着林晚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那低沉的、安抚性的呼噜声，彻底消失了。
它最后深深地望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复杂到林晚无法解读，有悲伤，有不解，还有一丝……解脱？
然后，它转过身，迈着沉重的步子，一步一步地，走出了卧室，消失在了客厅的黑暗中。
10
那一晚，林晚开着灯，抱着被子在床上坐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清晨，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，她才敢走出卧室。
客厅里空空荡荡。
猫碗，猫砂盆，猫抓板……一切都还在，但墨夜不见了。
她走到门口，发现防盗门被从里面打开了一道缝，刚好够一只猫钻出去。它自己离开了。
林晚靠在墙上，缓缓滑坐到地上，说不清心里是解脱，还是巨大的失落。
屋子又恢复了死寂，比墨夜来之前，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接下来的几个星期，林晚努力让自己的生活重回正轨。她扔掉了所有和墨夜有关的东西，她按时上班下班，认真备课，甚至开始接受姨妈安排的相亲。
她以为自己可以忘记。
但每个深夜，她躺在空荡荡的床上，总会下意识地觉得胸口发闷，仿佛那里还趴着一个沉重的、温暖的身体。
一个月后的一个下午，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。
是那家宠物领养机构的负责人，那个戴眼镜的男人。
「林女士，冒昧打扰您。」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和沉重，「我打电话是想问一下，墨夜……它还好吗？」
林晚的心一紧：「它……它一个月前自己走了。」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「是吗……果然还是这样。」
「什么意思？」林晚追问。
男人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说道：「林女士，很抱歉当初对您有所隐瞒。墨夜的前主人，并不是出国了。」
「他死了。」
「因为突发性心肌梗死，死在了他的公寓里。被发现的时候，墨夜就趴在他的胸口，喉咙里的呼噜声大到邻居都听得见。医生说，它似乎……想用自己的方式把他救回来。」
林晚握着手机的手，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「那之后，我们就把它接了回来。但它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行为，」男人的声音压得更低，「它能……感知到别人的‘脆弱’。不是身体上的，是精神上的，是生命力上的。它会主动去亲近那些内心孤独、精神疲惫的人。」
「它不是在找主人，它是在找下一个需要‘拯救’的目标。」
「林女士，」男人最后说，声音里充满了无奈，「我们刚刚接到市里中心医院的电话，一个护士说，最近总有一只通体乌黑的猫，守在一个重症监护病房的门口，日夜不离开。」
「它好像……又找到了它的‘前主人’加配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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